“你怎么熬下来的？”

“我不一样，我是想学，待够了我就走了，他们可走不了。不说他们。上个月我自己偷偷开了个模，把邵江骨灰搅到融化了的玻璃里，再倒进模具，就做成了。还剩了不少骨灰，我留了点当香灰，其他都倒进烧玻璃的炉子里了。”

今天是顾魏父母的两周年忌日。顾魏在男孩用仇人骨灰做的琉璃香炉里点了一支香。

男孩看着袅袅上升的烟。“只上一支香，太普通了。我要跟顾爸爸喝一杯！”

顾魏也看着燃烧的香，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么变态的礼物也只有男孩想得出来，可自己为什么也觉得这礼物很适合。

他最近总是想，他们两个到底谁病得更重。

在摆放顾爸爸顾妈妈的黑白照片旁边有一排柜子，男孩从旁边柜子下面摸出来一瓶酒。

绿色的瓷瓶子，椭圆形的瓶身。

“竹叶青？你怎么还这么老土？”

顾魏把酒瓶子抢过去。“你懂个屁！”

这可是顾爸爸当年最喜欢喝的酒，顾魏拿了两个小玻璃杯，在两张照片前面各倒了一杯。又把绿色瓶子放回了柜子。又掏出来另一个透明玻璃瓶。

男孩瞄了一眼酒瓶上的字说：“这还差不多。可是没有下酒菜啊。”

顾魏说：“等一会儿。”就下了楼。

十几分钟，顾魏拎着煮五香花生，卤鸡爪，还有几袋小零食。

这晚，男孩没走，他们开了很多酒，很多次“一起”，一直喝到家里没有酒，只剩了那瓶竹叶青。

顾魏醒来的时候自己睡在客厅沙发上，抬头看已经十一点多接近中午了。低头看见男孩睡在沙发旁边的地上，身上裹着顾魏的衣服，以及满屋狼藉。

顾魏拍了拍他，男孩没醒。男孩睡觉总是很轻，可是每次身边有顾魏时，总是睡得很沉，甚至顾魏起来叫他，都叫不醒。

顾魏从屋里把毛巾被拿出来给他盖上，自己去卫生间洗澡，换好衣服去超市。一会儿给他做点什么吃的呢，刚才还是把他叫醒问一句好了。

超市外面有两排自由市场，一个摊位正在宰杀活鸡，顾魏想着买一只鸡回去。便往摊位走去，可双腿一直发软好想坐下来休息。顾魏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些“一起”，不对，应该说是今天凌晨的，不知不觉笑起来。

这时顾魏手机响，是自己家里的座机号码。好怪，看起来像是自己给自己打电话。

“嗯？”

“买只鸡回来，我给你做炸鸡，新学的。”

这算心有灵犀吗？顾魏笑。

“还想吃什么？”

“土豆，西蓝花，红萝卜，我还学会炸薯条，给你做一个西式午餐。”

“还午餐，这都几点了？”

“西式晚餐！”

顾魏买了几个肉粽回来当早饭。男孩还是滚在地上不肯起，让他去沙发上睡也不干。

顾魏坐在他旁边逗他：“小帅哥，我下面给你吃啊？”

男孩把自己裹在毛巾被里，只有脑袋露在外面，睁开眼睛看着顾魏：“你学坏了！谁教你的！”

顾魏看着裹成一个长条，只露个脑袋的男孩说：“你把自己裹得像一根鵰一样，是要干什么？”

“哇！魏哥哥，你太坏了，你在说些什么！”男孩解开毛巾被从地上跳起来。

顾魏笑，“也有你小子不好意思的时候？”

男孩走到卫生间去洗澡：“臭流氓！”

热热闹闹的两个人，就连小时候的事情两个人也要津津有味的从头说一遍。

顾魏原来在家里什么家务都不做，做饭更是一点都不会。他连厨房都不进。

当年顾妈妈倒是不介意，还总骄傲的跟顾爸爸说：“你看咱家大宝的手指，多修长，将来啊，注定是要当外科医生，拿手术刀的一双手。”

顾妈妈只说对了一半。

顾魏总是回忆以前妈妈做过的那些饭菜。于是，每个周末他都一样一样的尝试着自己做起来。经常烧糊锅，炒黑了菜。就差把厨房都点着了。

顾魏还从不曾给别人做过饭，只有男孩。不过，男孩也不能算别人。

男孩用手抓匀鸡肉上的调料：“其实我有想过，再过一两年，要是邵江的事情还没找到我，我就跟你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