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她手里还捏着一个纸包，她把身子探到后座，把手里的纸包塞到了他刚才一直背着的双肩包里。

塞好东西，她扭正身子，从他腿上的急救包里打开一瓶带有碘酒的棉球，往男孩露出的胳膊上抹了两圈，又撕开一个针管，利索的直接给他打了一针。

他问：“这什么？”

“破伤风！”她把碘酒棉球和整个急救包递给他，“你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你的伤得处理一下，”

他刚接过急救包，女的一脚油门就开上了路，他在副驾头猛地向后一仰，手里的棉签差点扔出去。心里骂，这女的怎么这么野蛮。

他拧开一瓶生理盐水，直接倒到肩头的伤口上。还有一瓶酒精，他咬着牙，也都倒到肩头。止血敷料，无菌纱布，止血绷带。

其他的伤，目前没什么处理办法，先这样吧。

他弄完伤口说：“换我开吧。”

“你带驾照了？”

“没有。”

“身份证？”

“没有。”

“那路上遇到检查的怎么办？”

他不说话。

她知道不止肩上枪伤，他的右腿刚才为了护着她，摔的那一下，现在估计正常走路都够呛。

她说：“你眯一会儿吧。”

腊月二十七了，还有两天就要放假了，深夜4点多，客厅的声音惊醒了顾魏。他翻身起来到客厅，门口坐着一个人。

顾魏走过去，那人低着头似乎很虚弱，身上很脏。脸上都是汗。

是男孩。

顾魏想搀男孩起来，男孩自己一点力气都不使，顾魏竟然完全没拉动他。

顾魏心想坏了，赶紧顺势把男孩放平，锁了门窗，关上窗帘，打开客厅的大灯。

男孩浑身上下又是血又是泥又是汗，他紧锁着眉头，几乎已经不省人事。

顾魏心疼的要死，真恨不得这些伤都换给自己才好。他完全不清楚男孩发生了什么，从抽屉里拿了一把手术剪，蹲下把男孩衣服裤子全部剪开一点点检查他。身上多处淤青，顾魏先按了按已经青紫有些水肿的胸腔，摸到右侧3、4肋骨应该是骨折了。

顾魏的眼泪不受控的刷刷往下掉。

右肩头用止血绷带缠了好几圈，顾魏剪开绷带，吓了一跳。随着绷带和纱布撕开带下来一大块黑红的血块和腐肉，露出一个还在冒血的黑洞，应该是弹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