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魏紧皱着眉头，这伤口处理方法十分马虎，但是也是应急时止血防止外部细菌感染伤口的无奈之举。

剪开裤子，没有外伤，右腿膝盖和脚腕都有明显水肿。顾魏按了按，都没伤到骨头，应该只是普通的扭伤。

没有X光，只能先这么判断了。

顾魏先轻轻拍了一下男孩的脸，没有反应，又加了点力：“喂！能站起来吗？”

男孩睁开眼睛，下颌膨胀，他在咬牙忍着痛，试图动了一下肩膀，冲着顾魏咧嘴笑说：“你哭什么？我死不了。”

顾魏抬手抹了一把脸，自己什么时候满脸是泪自己都没意识到。“去医院！”

男孩两个眉头都快触到一起了：“不行，不能去！”

顾魏犹豫了一下，他知道有枪伤医院一定会报警，只好说：“那你起来，去卫生间，先冲水，我给你处理伤口。”

男孩抬起没受伤的左胳膊，顾魏拉他，拉了两次，才把他搀起来：“看起来挺瘦，怎么这么沉。”

男孩嘲笑他：“你也太弱了，这么没力气？”

顾魏真想骂回去，但是看男孩这个狼狈的样子，忍住了。

男孩坐到卫生间地上，顾魏开了热水器，还好是过水热，随时都有热水。调好水温，用肥皂从头到脚给男孩冲洗。

家中医药箱里什么都有，他当初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也许下意识就想到男孩会有这么一天吧。

酒精，碘酒，纱布，棉球，棉签，手术刀，手术剪，幸好家里有三把尖嘴止血钳。但是没有无影灯，也没有无菌坏境。看起来肩头子弹口径不大，射击距离应该很远，子弹并不深。从外部按压都能摸到子弹，没有深入胸腔，真是幸运。

顾魏从药箱找到云南白药，让男孩把红色的保险子吞下去。

顾魏查看男孩的弹孔，创口已经有坏死的肌肉和皮瓣，之后的处理会很疼。

顾魏说：“没有麻药。”

男孩摇摇头：“没事。”

“也没有破伤风。”

男孩：“打过了。”

来得及打破伤风却无法处理伤口？顾魏顾不上细问，拿起手术刀，可忽然自己手抖的控制不住。他没想到电视剧里的一幕会真的出现在自己家里。以前切的都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和大体，眼看着活生生男孩在自己眼前，还没有麻醉，顾魏怎么都下不去手。

男孩用还能动的左手攥住顾魏拿着手术刀还在抖的右手。

男孩说：“没事。别抖了，你抖的我都害怕了。你学医五年，现在天天跟尸体打交道，胆子都哪儿去了？”

还要他来安慰自己，他总给顾魏一种他更年长的错觉。

顾魏给男孩两边后槽牙里垫上几层纱布说：“咬住！”

子弹并不是直接击中男孩，应该是碰到硬物反弹，横向进入体内，创口呈现椭圆形，没有出口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