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山顶就是下坡路。有什么好看的。山脚下不好吗？”

“你喜欢哪儿，就在哪儿呆着呗。有人喜欢山顶。”

“你知道那条路通往哪儿吗？”

“通往哪儿啊？”Kio坐起来，看了看山脚下蜿蜒伸向天边的公路。

“边境。”

“想回中国去了吧？”

男孩不答。

Kio多机敏的一个人，又问：“想边境那边的人了吧？”

心事被人说中，男孩眼中一动。有些感叹，是老了吗？今日怎么如此多愁善感？年少离开镇子时，也从不曾有过这样的心情。

Kio是在灯红酒绿里长大的，最知道如何应付别人伤感，直接转了话题，故意说道：“你把我一个人带到这山上来，不会是想……”

男孩不理他，收起心情。

Kio站起来，从后面抱住男孩：“哎呦，其实你不用这么大费心机。我对你，你还不知道吗？”

男孩解开Kio搂着自己腰的双手，往前走了几步，已经能看到下山的的路了。此刻，他想拥入怀的人，在遥远的边境线那边。

粘湿的空气裹在周身，这里太热了。南省的省城也很热，热得让人烦躁。罗镇就不一样了，山里的空气凉爽，即使刚刚下过雨也不会觉得潮湿。

下周要帮许空送一批货到中国境内，男孩在想怎么能破坏这次送货。还不能暴露自己，还得能把消息送出去。初音也许可以利用一下。

男孩想到这更加烦躁了，这次回去一定要和魏哥哥去北方，寒冷的北方，遥远的北方，一年四季都在下雪的那种北方。

两人下山时，太阳也快要落山了。山林密，光线渐弱。

Kio渐渐跟不上男孩下山的步伐了：“你别走那么快啊，我有点害怕。喂！你等等我啊！哎呦。”Kio蹲了下来。

男孩停下来，回头问：“崴脚了？”

“我脚又抽筋了。”

男孩看了看Kio脚上那双厚底的运动鞋。“脱下来。”

Kio乖乖脱了鞋问：“脱了还怎么走？难道你背我？”

“想多了！”男孩把那双鞋里面的鞋垫抠了出来，把鞋带拆了下来。从后腰掏出一把小刀，在鞋垫1/5的位置打了一个孔，把鞋带对折穿过去，打结。又在鞋垫1/2位置两边各打了一个孔，让Kio踩住鞋垫，用两段鞋带在她脚上绑成了一双凉鞋。最后一截鞋带穿过鞋两侧的孔打结。

Kio惊奇的看着被改成凉鞋的鞋垫和鞋带：“哇！还挺好看的。罗马凉鞋！”

“走吧。”

“你还真是个宝藏男孩呢，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很多。”

“比如？”

男孩又不理他。

“你会不会做衣服？做饭？通水管？修车？”Kio只管自言自语的问，“哎，你都不知道，我那个屋子的插座，都坏了好几个了，我也不会修。你这么厉害，帮我修修呗？”

翌日，Kio中午起床，两条腿疼的要死。

Kio一瘸一拐的下床，一边抱怨：“爬个山，差点要了老娘小命。要不是看他长得帅……”

电话响。

一个开酒吧朋友的电话，有一个游艇的活儿，要去5天，价格高，但是今天下午就要出发。Kio答应，收拾好演出服，她才想起，要跟酒吧那个小帅哥说一声。可是拨了十几次，他的电话都不在服务区。难怪他当时给号码的时候就说：“没用，你打不通。”

他到底住在什么鬼地方？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Kio看了看表，她马上就得出发，根本来不及晚上在酒吧见面了。

Kio先跟酒吧老板请了假，又给酒保发了个信息：“我外面跑个场子。我的那个中国小帅哥你要帮我看住啊，别让他被别人拐走了。尤其是跳舞那几个骚女人。”

男孩接连三天，都没有见到Kio。男孩想，她也许去了别的酒吧。每天跟自己甜言蜜语，说不见就不见，人情真是淡漠，打声招呼也好啊。

男孩想起自己以前的不告而别，是多么伤人。他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要跟顾魏不告而别，不让他为自己担心。

酒保本不想替Kio传消息，可是看着男孩这两天看着空荡荡的小舞台似乎有些失落，送上另一罐啤酒时说：“Kio接了一个高价活，再过两天就回来。”

男孩惊讶的看着酒保，他也会中文！那此前每天Kio跟他那些肉麻的对话，他岂不是都听得懂。幸好，光线昏暗，看不出男孩脸红。

第七天，Kio又出现在酒吧，厚粉遮不住的疲惫。Kio看到男孩今天一直全程看着她。Kio唱了几首缅文流行歌，回头跟键盘说：“秋意浓。”

又对着台下说中文：“送给你，我的小帅哥。”

“我要你记得，无言的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