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隐秘的角落里。

君笙靠着墙壁眼神恢复一丝清明，强忍魔气翻涌：“月尘，我在小尘儿本体上烙下了空间神印。

跟着空间戒的感应，就能找到他！”

月尘急切问道：“那还等什么？快传送。”

君笙脸色惨白，气息不稳道：“等等…我受魔气侵蚀太重，怕控制不住神器…借我点灵力！”

月尘立刻伸手按在君笙背上，渡入灵力：“快点！”

戒指光芒爆闪的瞬间，君笙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魔气撕扯着。

血腥味像铁锤砸进鼻腔，他踉跄着单膝跪地，溅起的血点染红了袍角。

“陌尘！”嘶哑的吼声在石室炸开。

君笙扑过去，颤抖的手穿过冰冷粘稠的血泊，触到那具几乎破碎的身体。

银发黏在陌尘惨白的脸颊上，像枯萎的月光。

君笙小心翼翼托起他的头，指尖沾满温热的血：“看着我！睁开眼看看我！”

怀里的人睫毛颤动，艰难掀开一线眼缝。

看清是君笙，陌尘嘴角费力地牵起微小的弧度：“阿笙…你来了…”

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濒死的释然：

“还以为…这次…真的见不到了…”

“别说话！”君笙手臂收紧，仿佛要将人嵌进骨血里，声音抖得厉害：“我带你回去，白川能救你。

他一定有办法！”

陌尘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窝，冰凉的气息拂过君笙颈侧，微弱地摇头：“不用了…就在这里…”

涣散的目光转向旁边，月尘正双手死死按着他胸前一个狰狞的血洞，灵力不要命地灌入，可那鲜血依旧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月尘的衣袖。

月尘急得眼眶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止不住！这伤口…根本止不住血。”他声音带着哭腔：“小陌，撑住。”

君笙的目光落在陌尘胸前。

不止一处。

另一侧还有更深、更可怕的贯穿伤，边缘翻卷着，几乎能看到森然白骨。

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赤红的眼底是铺天盖地的痛悔和绝望：“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是我没护住你…”

他捧起陌尘冰冷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你想让我做什么？说，只要你说，我都答应你。”

陌尘的呼吸微弱下去，眼神吃力地聚焦在君笙脸上。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目光却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向下移动，最终定格在君笙右手那枚古朴的、沾染了血迹的空间戒上。

他的眼神复杂极了，有渴望，有决绝，还有一丝深不见底的、沉甸甸的不忍。

君笙的心猛地一沉，随即是尖锐的刺痛。他明白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褪下那枚戒指。

冰冷古卜的空间戒离开手指的瞬间，仿佛抽走了他一部分灵魂。

“你想要它…是吗？”君笙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陌尘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眼神像沉静的深海，藏着无法言说的歉意。

君笙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他拉过陌尘那只冰冷、染满鲜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