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苍白得近乎透明，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他动作轻柔却无比坚定，将戒指套上了陌尘的无名指。

冰凉的戒圈触碰到皮肤，陌尘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反正…”君笙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无尽的苦涩：“我们也有婚约…我的，就是你的…”

戒指归位，在陌尘染血的手指上，闪烁着幽微的光。

戒指套上的刹那，一丝微弱的力量似乎回到了陌尘体内。

他攒起最后一点力气，眼珠转向月尘的方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月尘…过来…”

月尘立刻放开堵伤口的手，跪行着扑到陌尘身边，紧紧抓住他另一只手：“我在，小陌，我在。”

陌尘的目光重新回到君笙脸上，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眼中，清晰地映出君笙痛不欲生的面容。

那是一种诀别的眼神，干净、清晰，带着沉重的歉意。

“对不起…”陌尘的声音温柔虚弱，却字字砸在君笙心上：“骗了你…”

他手指在戒指光滑的戒面上偷偷的极快、极隐蔽地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同时，被他紧握着的月尘的手猛地一紧。

“若…若是以后有缘…相见……”陌尘的嘴唇翕动着，吐出最后几个字：“再补偿你…”

话音未落，套在无名指上的空间戒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目的强光。

那光芒瞬间吞噬了陌尘和月尘的身影。

“不～陌尘，陌尘你别死，你不是不死不灭吗？”君笙的嘶吼和光芒的爆发同时响起。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想要抓住怀里的人，可抱住的只有一片虚无的光和骤然消失的重量。

光芒来得快，去得更快。

仿佛只是眨了下眼，刺目的白便消散无踪。

瞬间安静了下来。

冰冷粘稠的血腥味重新占据感官。

君笙僵在原地，双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怀里却空空荡荡。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沾满陌尘鲜血的双手，又茫然地看向地面。

那里只剩下一大滩刺目的暗红血迹，无声地证明着方才怀抱里的温度并非幻觉。

“陌尘…死了？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懂得很多术法神通吗？”他喃喃地叫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飘散在死寂的密室里。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疯狂扫视着空荡冰冷的石室每一个角落：“月尘？月尘～”

声音陡然拔高，撕裂般尖锐，带着巨大的惊恐和最后一丝荒谬的希冀：“月尘。你家小陌…他…他死了！！！”

回答他的，只有石壁冰冷的回声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他踉跄着站起来，像个彻底迷路的孩子，在原地仓惶地转着圈，目光茫然地扫过每一寸地面，每一处阴影，最终又死死定格在那片刺目的血泊上。

“连你…也不见了…”他失魂落魄地喃喃，声音空洞：“只剩血…只剩这一滩血…”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蹲下身，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伸向那冰冷粘稠的暗红。

指尖触碰到那浓稠的液体，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一缩手，指尖已染上刺目的红。

“原来…”君笙看着指尖那抹刺眼的红，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破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灭顶的绝望：“…这一切～都是梦吗？

感觉不到气息，真真假假分不清，小尘儿不见了，连月尘也不见了……”

吾心寄弦月，山河任尔游。前尘事忘却，心明弃前程。

小尘儿我为了甘愿放弃神职，你怎么甘心就这样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