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公仪尘生病
忘忧南柯梦2026-06-05Ctrl+D 收藏本站
而关于过往的回忆与纠葛,也如同这层层云海,在心中缓缓涌动,等待着下一次风起时,被再次揭开。
寒风在云海间呼啸,卷动着无名宽大的衣袍,也吹得公仪尘裙裾飞扬,他脸色苍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更靠近了无名一些,汲取着那一点微弱的热源。
识海内,对话仍在继续。
顾陌尘沉吟片刻,问道:“你是如何看待现在的陛下,也许你的做法是对的。”
公仪尘似在回忆,神识传来的声音都带上了些许飘渺:“殿下…那会经常找我聊天,问我红尘历劫好不好受,与我分享心得,那时我们关系还挺好的。”
“后来君笙母神灵瑶的事发生后,陛下不让殿下找我,因此也因为那件事,他被罚下凡历劫,”
公仪尘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复杂难辨的情绪,“他的身外化身更是受我指点迷津而凝成的,被陛下发现后,将他的身外化身投到昆虚界蓝灵星域受罚。
那天他召见我,我还以为他记仇要报复我。毕竟我们杀了他的身外化身。”
顾陌尘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陛下问我可愿意取代你,这样看来,他心里是不是也有你。”
公仪尘像是被呛了一下,尴尬的笑了笑:“不是吧,之前你说无名心中有我,现在又说陛下,这玩笑可开不得。”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那一丝不自在。
顾陌尘毫不留情:“你还真是到处留情欠债,真是好本事。”
“这不能怪我,等等,我怎么有种被自己骂了一顿的错觉。”公仪尘小声嘟囔,带着点无辜的委屈。
“其实你心里都清楚,”顾陌尘一针见血,“红尘道心凝聚的善恶分身强大无敌,陛下知道不灭你分身,永远定不了你的心。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修无情道去了,还真是不负责任。”
“越说越离谱,”公仪尘试图转移话题,“对了,陛下召见你只是问你要不要取代我这个问题?”
顾陌尘语气凝重起来:“嗯,我觉得无名你还是要防着,他可以压制你,就是对你最大的威胁。
陛下竟然提出让我取代你,想必是有目的,你可不要逃避。”
“你说有什么目的?”
“我猜,他想毁了你的树灵,将你永远囚禁在他的宫殿内。”
公仪尘显然被这个猜测惊到了:“越说越离谱,就算陛下记仇也不会想着囚禁我,况且他知道我和君笙的事。”
顾陌尘故意抛出一个更惊人的假设:“如果君笙也是上一任天帝陛下的儿子,帝渊的亲弟弟呢?”
公仪尘冷笑一声,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呵呵,你猜对了,阿笙的身份就是你说的那样。
所以你是说那个时候帝渊殿下也看上我了?你开什么玩笑,假的假的……”
“你胆子真大,灵瑶找你帮忙也是蠢。”顾陌尘评价道。
公仪尘似乎放弃了争辩,无力反驳:“对对对,你说都对,所以月神想如何帮我?”
“融魂,逃离无名的掌控。”
“我身上有无名的逆鳞封印,逃不了,不过要是让他解了我的封印,说不定我能再恢复些修为。”
公仪尘点出关键,随即想到什么,“你身上是不是有君笙的空间神印?”
“嗯,”顾陌尘承认,“你有什么计划?”
公仪尘叹了口气,带着点自嘲:“就算我凝出分身想要躲避这大因果,结果还是卷入其中,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
顾陌尘催促:“别惋惜了,快想想办法。”
公仪尘的声音里透出一种罕见的疲惫和消极:“没办法,等死,说不定只有死能解决一切烦恼。
你说他们怎么想的,为什么就是不放过我?”
“因为你说话做事太招摇。还有……”顾陌尘直言不讳。
“还有什么?”
“你是仙灵之体,他们都想争抢。”
公仪尘像是被点燃了一点精神,立刻反驳:“凝出你们后,我的性子已经改了很多了,你也算我的一部分怎么能说自己。”
识海里的交谈热火朝天,外界,无名侧头看着不知何时歪倒在自己肩上的公仪尘,见他闭着眼,呼吸均匀,竟像是睡着了,不由得低声嘀咕:“这人什么毛病,这样也能睡着?”
飞行如此颠簸寒冷,他竟能陷入沉睡。
他微微侧身,轻轻摇了摇公仪尘的肩膀:“阿尘,醒醒,醒醒。”
公仪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这才从识海中彻底回神,睁开眼还有些迷蒙,揉了揉眼睛问道:“是到地方了吗?”
无名看着他刚醒时难得柔软的模样,声音也不自觉放低了些:“还有一日就到,风雪太大,我们赶了三天三夜的路,找个地方休整一晚再走。”
众人降落地面,狂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虽是傍晚,天色却因浓重风雪早已晦暗如深夜。
一行人顶着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至一处亮着昏黄灯火的简陋客栈。
无名率先推开木门,寒风裹挟着雪花立刻呼啸着灌入温暖的室内。
店小二被冷风激得一哆嗦,赶紧小跑过来将门关上,引他们到一张八仙桌前坐下,又麻利地拿来一壶热气腾腾的粗茶:“各位客官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这里偏僻,难得有客人到来,简陋之处还请各位莫要责怪。”
公仪尘刚挨着凳子,那股强撑的精神气仿佛瞬间被抽走,寒毒反噬的冷意彻底占据上风,他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身体软软地趴倒在了冰凉的桌面上,嘴唇泛白。
池雨见状,立刻对小二道:“上几道可口的饭菜,再准备两间客房,快点。”
小二连忙应声,转身将墙上挂着的客房木牌取下递给池雨:“上好客房,在二楼,你们随意。”
景之担忧地凑近,尊敬地问道:“父亲,你是不是困了,要不要孩儿送你回房间休息?”
无名看了公仪尘一眼,对景之道:“景之,以后可别学你父亲,定要做一个正人君子。坚强勇敢。” 语气虽淡,却并无多少责备之意。
景之乖巧点头,伸手想去扶公仪尘,指尖刚触碰到他的手背,那惊人的冰冷温度瞬间让他缩回了手,惊道:“大伯,父亲身体发冷,有些不对劲。”
无名眉头一拧,立刻伸手将公仪尘揽靠在自己臂弯里,另一只手迅速抚上他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寒,完全不似活人温度。
“这么重的寒气,是融魂后的反噬吗?”他沉声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
此时小二正好端着几盘简单饭菜过来,放在桌子上,见状也吓了一跳:“这位姑娘想必是生病了?风雪太大,姑娘家本就身子虚弱,这山脚下没有药师。”
无名不再犹豫,一把将公仪尘打横抱起,动作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避免碰到他可能更难受的地方,他对其他人道:“你们做你们该做的事,我先带他上去。”
怀抱里的人抖得厉害,冰冷的呼吸微弱地拂过他的颈侧,无名低下头,能看到公仪尘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失去血色的脸,那份平日里刻意维持的开朗豁达此刻被脆弱取代,显出一种易碎的美感。
他抱着人快步上楼,木制楼梯发出吱呀的轻响。
进入房间,无名小心地将公仪尘放在床榻上,用厚实的棉被将他紧紧裹住,可那冰冷的颤抖并未停止。
无名在床边坐下,凝视片刻,忽然伸出手指,轻轻拂开公仪尘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他的动作与他平日冷硬的作风截然不同。
“冷……”公仪尘无意识地呓语,蜷缩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