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公仪尘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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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沉默着,指尖缓缓凝聚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温暖却不炽烈。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温热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公仪尘冰冷的眉心,低声道:“总是这样不知死活……若我真想对你如何,你能逃得掉几次?”
他的声音极低,几乎融入了窗外的风雪声中,那语气里含着的复杂情绪,并非指责,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叹息和……不易察觉的守护。
金光缓缓渡入,驱散着那蚀骨的寒意,无名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深邃难明。
这寒毒反噬的危机,竟意外地撕开了无名冰冷外表的一角,露出了其下深藏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心意。
公仪尘仍在昏沉中,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本能地向那温暖源靠近了些许。
一个时辰后,公仪尘从冰冷的昏沉中逐渐苏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身旁传来的、与冰冷被窝截然不同的温热体温。
他心中猛地一咯噔,僵硬地侧头,只见无名阖眼静卧在旁,与自己同盖一被。
‘不会被顾陌尘说中了吧?’他内心惊涛骇浪,‘虽说情劫已过,但也没人告诉我这情劫是好几个。’
他正心乱如麻,无名闭着眼,嗓音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淡淡道:“醒了就出声。”
公仪尘像是被捉住错处,弱弱地撑起身子,试图拉开距离:“给…给无名添麻烦了,我这就走。”说着便要掀被下床。
他脚还未沾地,无名五指在空中虚虚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道便将他轻轻拽回床沿坐下,“外面雪大路滑,你法力损失了不少,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再说,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无名的声音不容置疑。
公仪尘只得端正坐好,尽量离那热源远些,眼神飘忽:“那…那我去隔壁睡,你自便。”
无名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略显慌乱的脸上:“不是你一直喊冷,蜷缩着往我这边靠吗?
所以我才躺了上来给你取暖。
别误会。”
或许是寒毒刚退脑子还不甚清醒,或许是连日来的猜测积压心头,公仪尘竟脱口而出:“无名,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一出口,他自个儿先愣住了,数万岁数的老脸腾地一下烧起来,恨不得咬掉舌头。活了这么久的岁月,这种直白的话说出来,果然浑身都不自在。
无名闻言,轻咳了几声,掩饰性地别开视线:“一大把年纪的神,怎么张口闭口就是情情爱爱的。”
他迅速转移了话题,指尖凝起一点微光,探查般虚点向公仪尘心口,“你身体那么冷,是不是融魂后的反噬?”
公仪尘没有躲闪,反而顺着他的话,抬眼直视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如果是,你会收了封印我的逆鳞吗?”
无名沉默地看了他片刻。
眼前的人法力不全,神魂不稳,即便解了封印,也根本逃不掉。
他心下微叹,终究是狠不下心肠。“罢了,”他似是妥协,“我替你解除封印。”
他捏诀施法,指尖流淌出柔和的神力,缓缓没入公仪尘眉心。
一片萦绕着混沌雾气的黑色逆鳞,透着幽深的光芒,自公仪尘眉心缓缓浮现,最终被无名收回掌心。
“好了,”无名语气依旧平淡,却暗含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现在没有我的束缚了,但在外……不要远离我,否则我护不住你。”
公仪尘听着这话,心底那点逃离的念头反而更盛。
一个君笙已让他狼狈不堪,若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旧友也……他简直不敢想自己会不会真的坐实那“风流人物”的名头。
捱到半夜,估摸着无名呼吸平稳似是熟睡,公仪尘立刻在识海中急唤:“顾陌尘,借点法力给我,我们分头行动。”
顾陌尘回应:“你打算怎么办?”
公仪尘飞快道:“我陪着他们去瑶光殿与君笙会合,你去幽冥界找相宜,问清楚善恶分身在哪里,你与他们融魂之后,偷偷潜伏在我身侧。”
顾陌尘担忧:“无名法力高深,定能察觉到我。”
公仪尘笃定道:“你身上有君笙的空间神印庇护,我那善恶分身也不是吃素的。你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公仪尘,谢谢你将狐族共生咒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你放心,就算我有自我意识和本体,我也愿意和你融魂,待这一切都结束后,我们和阿笙一起找个没人的深山,过几天逍遥自在的日子。”
他心念急转,一段玄奥的分离法诀无声催动:“肉麻死了,知道了。”
并非多么声势浩大,只见公仪尘周身泛起极淡的银辉,一道与他气息同源却更为清冷的身影如汇聚的星辰般自他体内分离,悄无声息地化作一道流光,穿透客栈的屋顶,直向灵界方向疾驰而去,瞬息消失在茫茫雪夜。
感受到体内重新流动的、虽不鼎盛却足以自保的法力,公仪尘稍稍安心,盘膝而坐,试图尽快调息,恢复更多力量。
他却不知,身旁的无名在他分离出顾陌尘的刹那,眼睫便轻轻颤动了一下。
‘阿尘,你的计划若能成功让你逃离这世道,便逃得越远越好。
最好……别再回来卷入这是非。’无名在心中默念,悄然坐起身。
他忽然出手,温热的手掌抓住了公仪尘正在调息的手腕。公仪尘一惊,蓦地睁开眼:“无名,你干嘛?”
窗外雪光映着月光,将房间内照得一片清冷透亮。
公仪尘清晰地看到无名脸上那种他万年未曾见过的、近乎温柔的复杂神色。
“阿尘,让我助你一臂之力。”无名的声音低沉得仿佛叹息,“这件事后,我们就……形同陌路。”
话音未落,数道混沌雾气凝成的锁链凭空出现,瞬间缠绕上公仪尘的手腕脚踝,将他牢牢禁锢在床榻上。
公仪尘惊愕挣扎:“无名你犯什么病?开玩笑的话你别当真……”
无名俯身压下,一个吻,缓慢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落了下来。
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一种渡送。
一股精纯而强大的混沌神力通过唇齿相交,温和却霸道地渡入公仪尘体内。
“唔…唔!”公仪尘的唇被堵得严严实实,他彻底慌了神。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突然……“
无名,够了。神力太多,要被撑爆了。
不要,不要,有本事别拿混沌锁束缚我,放开我……”他艰难地偏头躲开,喘息着喊道。
无名这才稍稍退开,目光深沉地锁着他:“从前我总是盘在你本体神树上休憩,早已习惯有你在身边。
如今你既已开始行动,我便帮你最后一次。这一夜之后,无论日后相见是敌是友,总归……会记得今晚。”
公仪尘被束缚得无法动弹,又惊又怒:“无名,你明知道我心中有君笙,还对我做这等…禽兽不如的事。
你放开我,我们还是故友。”
无名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怜惜,话语却截然相反:“可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
我对你的心意藏了几万年,今晚就让我放肆这一回。
你好好受着。就当是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