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读书

第一卷 第二章 中村花绘

唐边叶介2026-06-04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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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绘没能拒绝男子的纠缠,仍处于半梦半醒间的她对眼下没完没了的一问一答逐渐感到头疼。

“要是能让我在软软的被子里想睡多久就睡多久的话……”

少女迷迷糊糊地回应道。

“当然,我将为你提供迄今为止你都不曾睡过的床。”

说罢男子微笑着牵起了花绘的手。

随后,花绘被带到某家金碧辉煌的餐厅内吃了点东西,在那儿对方似乎和自己说了些什么,但具体内容已经记不清了。

那之后正如男子所说的那样,花绘在宽敞柔软,即使翻身也不会发出丝毫吱吱嘎嘎声响的大床上一觉睡到了天亮。睁开双眼,打算离开房间时却发现打不开门,看样子是从外面被反锁了。随身携带的皮包不见了踪影,手机也处于无法使用的状态。

从这天起,花绘为期四年的监禁生活迎来了开始。

这里是位于某处高级公寓的一套房屋内。

放眼望去随处可见崭新的设备,无论家具还是内部装饰都与普通一词完全搭不上边。

头顶上悬挂着布满错综复杂雕纹的吊扇,脚下则是印有美丽几何图案的波斯地毯,以及不管怎样姿势都能给予身体充分舒适度的双人床。

墙壁的一面被一张巨大的玻璃窗所占据,拉开窗帘可以将都市的高楼大厦尽收眼底。要是能看清广告牌上文字的话说不定就能知道自己目前所处的街道位置,但眼下这个距离对于视力微弱的花绘来说着实有些天方夜谭。凭借着星星点点的建筑照明,少女推测自己仍处在城市的中心。

屋内除开厕所、浴室以及厨房允许自由进出外,玄关和其它房间都被上了锁。锁设有两道,使用的是南京锁。怎么看都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这东西,应该是男子擅自加上去的。此外就算将锁打开,门外至少还留有二个房间。

花绘被强行要求生活在这里,不允许踏出门外一步。从男子的口中可以得知,这儿原本是他为工作需求所租借的公寓。关于他的信息少之又少,从事的职业?年纪多大?花绘并没有勇气去询问。

吃饭方面,男子在的时候基本靠其打电话叫外卖,不在时则有存放在冰箱里不需要料理就能直接吃的食物。像这些生活必需品,男子每次来都会补充。

空调永远处于适宜的温度,衣服和寝具由其带去洗衣店定期进行清洗。男子一丝不苟的性格,使得其视线内容不得一点污渍,只要看到便会马上拿起抹布和吸尘器开始打扫,保持房间的清洁。

房间里没有电视电脑,想看想听的小说和音乐男子下次来时会一并带上。本来,这一切也不是花绘主动提出的要求。

男子总于黄昏时分到来,随后翌日清晨离去。他在其他地方还有着朝夕相处的家人,据说那边的生活让他感到无比漫长。

每当他来到这,都会将花绘的衣服全部脱光,命令少女保持着宛如刚出生的姿态站立在自己面前。仔细打量起少女的白发、浅瞳、胸前隆起以及微微被体毛所包覆的性器。随后靠过身去,触摸着这些。

男子首先跪下身来,采取类似于叩拜的姿势,亲吻着少女的脚趾。那之后再是膝盖、大腿、腰、乳房直至锁骨,伴随着接触部位缓缓上移,最终顺着脖颈来到脸颊,覆上了少女的薄唇。那之后,男子的爱抚游走于花绘全身上下的每一处角落。

一切到了床上仍在继续,时间通常会花上二、三个小时。

只不过,男子的行为仅限于抚摸与舔舐,绝不会脱去自己的衣服,即使是用手指,也会避免接触到性器内侧。更不用说会做出对少女造成苦痛的胡乱之举。仅仅只像是对待贵重珍品般,小心翼翼满足着自己的触觉及味觉。

结束后花绘被要求入浴,换上新衣服,两人一同共进晚餐,虽说饭桌上几乎是男子单方面地发言,不久后时间一到便会悄然离去。

男子看上去并不像是自身毫无欲望,有时甚至能感受到其胸中的那份躁动,然而他却并未委身于情欲,数次打消了念头,仿佛有着什么难言之隐。

他不在的日子,花绘便在床上睡觉度日。

睡觉的话,不管在哪都行。无论是小学时代伯母家冰冷的被窝,还是无法理解花绘沉浸在自我价值观中的叔母家的小床,又或是连一年都没读完的,学校内树荫下的长椅,只要封闭住自己的内心,并不会有多少区别。

这间屋子也一样,少女在这时而梦见下着将棋的少年,时而梦见死去的家人,以及更多意义不明的光景。

她从未考虑过如何从这里逃脱。

刻满花纹的木制大门,尽管看上去比起普通人家里的要略显坚固,但也并非为囚禁谁而刻意打造的屏障。如果可以的话,就算是柔弱的花绘说不定也能用房间里的椅子将其敲坏。

每每想到这,少女总会情不自禁望向紧闭的门扉,然而门外的世界已经没什么好期待的了。关于自己的事,街道内早已是家喻户晓,肯定是回不去了,叔母那边又说不出口。

在这儿,至少还能活下去。只要将自己的内心完全封闭,也不用和任何人接触。

花绘想象着出去后将面临的种种问题,想着想着便失去了逃走的心情,结果什么都没做很快又躺了下去。

日复一日沉睡着,夜里与男子相伴的生活,究竟还将持续多久。不与任何人交流,仅仅重复着同样行动的单调日常愈发令人难熬。四季流转,窗外的风

.

景,从闪闪夺目的盛夏转眼间变成了黯然无色的寒冬,不久后下一个夏天又随之造访。季节模糊了界限,唯独剩下时光悄然流逝。

密室中的花绘在一天天长大,外表与身姿也逐渐染上了女人味。一成不变的单调生活,使其原本就欠缺的感情起伏被彻底夺走,不再拥有喜怒哀乐。

某天夜里,男子向着这样的花绘面无表情地宣告道

“就不能稍稍爱我一点吗?用这种仿佛看夜市上买来的弹珠汽水般的鄙夷冷淡目光对人真的很失礼你知道么。”

带着一反寻常的不高兴样子,男子咂了咂舌。

“难道说,是我这边的爱意还没传达到你那吗?都做到这份上了却没得到任何回应什么的,人生还真是悲哀呢。虽然我是个心胸宽广的男人,即便如此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尽管在这之前我从未向任何人使用过暴力,最近也开始考虑这其实会不会是一种有效的手段。”

说到这男子偷偷观察起少女的反应,然而倒映在视线中的依旧只有那玻璃珠般的冰冷瞳孔。

“对人来说,想要活下去爱或许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在我小的时候,始终坚信着自己是比起他人来要更为坚强的存在。然而最近却渐渐被「自己只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软弱生物罢了」的想法所侵蚀。长久以来克制与忍耐堆积而成的虚无感,正一天天将我的抵抗剥夺殆尽。难道是我老了么?不知为何,曾经完全不认为重要的「爱」,现如今却令我打从心底肆意渴求着。”

男子拧紧眉心发出了一声叹息。

自这以后,男子依然反复触碰着花绘的身体,并在结束后向少女强行索取对自己的爱意。至于花绘,一如既往犹如失去言语能力般从未给予过任何回应。男子的目光下虽能窥见阵阵怒意,却并未对少女进行实质性的殴打。

“为什么要使我如此痛苦?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我?你完全不懂别人的心情。”

男子如此说着,突然拿起房间里的花瓶朝床边摔去。

“都怪你让花瓶碎了!房间也变脏了!啊啊,明明我每天有好好打扫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罢男子靠近花绘给了她一巴掌,少女纤弱的身体就这样轻而易举倒在了床上。

男子很快将少女抱起,确认由自己暴力带来的影响。少女的口腔内壁破了,嘴角正向外冒着鲜血。

“都是因为你不听话才变成这样的,莫非这就是爱的艰难之处么,看来你我之间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

留下此番言词后男子离开了房间,那之后也正如其所说来访的频率有所减少。“你差不多也该爱上我一点了吧?”而每当其并无事先通知前来造访时,仍会向少女寻求着答案。

花绘依旧什么也没说,男子只好叹过气后留下少量食物离开了房间。

男子到访的日子完全不定期,不在的时间与日增多,带来的食物眨眼间便荡然无存。衣物与床上用品的清洁也不再保持。少女的身体日渐憔悴,视线模糊不清,但只要一闭上眼,展现在面前的仍是从未改变的风景。名为修一的梦境。

这时的修一,可谓是一帆风顺。

曾几何时与双亲间的隔阂,不知不觉中不见了踪影。获得家人支持的少年,整日沉浸在将棋的世界中。

看样子他总算真正开始了自己的将棋之路。与同龄的对手们,在既不是道场也不是学校的地方进行着对局。不论棋子还是棋盘都比以往使用的要更加正式。恐怕,他是真心想成为职业棋士吧。

既然如此,对手的实力也应该相当强,但他却屡战屡胜,在短时间内接连上升了数个段位。最近,他的将棋天赋似乎在社会上得到了广泛认可。只要一想到这,花绘便打心底为其感到高兴。

至于这边,男子不在的日子,少女一直处于睡眠状态。相比于眼前的封闭空间,借助少年视点的生活时间要多得多。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有时甚至会让少女认为,自己的生活是否虚构。

毫无变化的高级公寓,脱离世间持续做着梦的自己,将自己囚禁于此地的男子,脚下的波斯地毯,窗外的高楼大厦,醒来时映入眼帘的天花板,时刻萦绕全身的饥饿感与渴意,以及随之伴随而来的死亡预感。一切充斥着谎言,仿佛仅存于梦境内的幻想。说不定,自己的人生真的只不过一场梦。

花绘时不时,会想起自己与修一在现实世界中的初次相遇。然不知为何,明明修一当时就在那儿,自己脑海中首先冒出的想法竟会是在门口偷看。

男子最后一次来这已经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冰箱里的食物早已消耗一空,连看起来像是吃的东西也没有,少女仅靠着喝水不知度过了多少个日夜。

想要继续睡下去,却又因饥饿感的刺激迟迟无法入眠。横躺床上的少女,只好眺望起窗外垂云笼罩的天空。就在这时响起了开门声。

来者并不是许久未见男子,而是一名脖上挂着皮草围巾的中年少妇。与花绘目光交汇后,对方不禁皱起了眉。

少妇自称是男人的妻子,此次前来是为了把赔偿费交到花绘的手中并希望其能离开这间屋子,说罢她将皮包放到了少女的脚边。

“我带了些钱过来,如果不够的话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里面有我的联络方式,只要开口我会尽一切办法满足你的要求。至于是否向警察上诉那是你的自由。”

少妇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尖锐表情说道,看上去像是在生着什么气。与其说是对于花绘的厌恶,倒不如说更像是掺杂了其它多余感情。

是对男子的怒意?还是对令自己身陷这般境地命运的抱怨?花绘尝试用昏沉沉的意识想象着这些。

“锁我已经打开了,准备好之后就请离开这回家去吧,这几年真给你添麻烦了。”

说罢少妇弯腰深深低下了头。会采取如此蛮横的解决方式想必她的内心也早已是焦躁不安吧,只不过其并未将这一切显露出来。

这之后少妇再未做出任何说明,花绘也没有提出要求。

伴随着同来时一样喀喀的脚步声,对方离开了房间。花绘努力转动着因营养不足而意识朦胧的大脑,总算意识到了现阶段事态的急剧变化,以及当下自己必须离开这的现实。

拖着摇摇晃晃的身体下床走出房间,门外迎接少女的是已不知过去多少年,充满了未知的世界。

一路摸索着来到玄关,漫步在铺满地毯的走廊,坐上了尽头处的电梯。根据液晶屏上显示的数字,少女第一次知晓了自己居住在17楼的事实。

距离上一次操作电梯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少女战战兢兢地按下按钮,电梯随即开始缓缓下降。穿过贴满粗糙瓷砖的大厅,昏暗的街道上太阳早已落山,冷夜的寒风扑面而来。

所谓冬天就是如此寒冷的季节么。

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接触过外面的空气了,久到让花绘忘记了冬日的寒意。

一边感受着四处包围的新鲜感,一边行走于冬日的街头,忽然踩到尖锐物的疼痛令少女不禁扭曲了面容。

花绘这才发现自己竟光着脚出了门。看来是刚才光顾着一心想要离开房间,结果做准备的事被完全抛到了脑后。待回过神时鞋也没穿,上衣也没披,仅穿了件睡觉时用的连衣裙,难怪会觉得这么冷。之前少妇留给自己的放有现金的皮包同样忘在了房间里。

回头望去,眼下已不知穿过了多少大街小巷,该如何回到那栋高级公寓花绘无从知晓。即使探寻着沿原路返回,对从未见过公寓外观的少女而言想要找到其实在是过于困难。或许是由于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消耗,亦或是几年来一成不变的单调日常,少女的意志力和记忆力相较于以前都有所减退。

现如今花绘仅仅是为了寻找一个能躺下的地方而呆滞地拖着步子。

大街上被装点成了红绿的世界,彩灯忽闪忽烁。点心店前堆满了各式蛋糕的白色礼盒,打扮成圣诞老人的店员们正热情向外吆喝着。道路两旁人来人往,夹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花绘的穿着反倒并没有多显眼。

今天是平安夜,修一他将会怎样度过呢?花绘急切的想要看到这一切,却迟迟找不到得以入眠的场所。

视线前方是熟悉的广场,被男子发现时的长椅依然伫立于此。少女压根没有想到,四年间自己竟居住在相隔如此之近的地方。

只可惜,现在那正坐着一对有说有笑的情侣,并不能像当时那样躺在上面。

这之后花绘继续寻找着无人问津的场所。然而即便平日里人迹罕至的狭窄小巷这天也是人头攒动,无论走到哪都离不开他人的视线。已经走了多远?丧失了时间感,仿佛钻入昏暗小巷的野猫一般,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不知为何,眼前的风景同其它景象重叠了起来。

这是哪家餐厅的店内吗?面前的餐桌上,摆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对面则坐着一位长满粉刺的少年。花绘对这张脸有印象,应该是和修一同龄的友人。

为何会见到这些?明明自己现在是醒着的。莫非是意识模糊的缘故,还是说,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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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自己就算醒着也能看到他视线内的东西?这样一来,身为幻影的自己也许会逐渐消失,最终与其合而为一也说不定。是啊,回归本源,那一定是自己最初的形态。

花绘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思维理性正在渐渐丧失,不久后总算是找到一处无人问津的小巷内,以几近摔倒的方式躺了下来。

受伤的脚底传来阵阵疼痛,结满冰的地面又冷又硬,透过单薄的衣着将少女的体温夺取殆尽。然而,这份冰冷的感触并不坏。花绘第一次产生了自己终于找到死亡归宿的安心感。

二重影像仍在继续,在此期间修一始终待在店内。

寒冷的冬日空气,许久未进食的空腹感,再加上伤口的疼痛,强忍着这些的花绘,期望着在梦境中得到解放。恐怕,这将是自己的最后一次入眠。

可是,睡魔却迟迟不肯到来。

就当少女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躺在地面上时,修一也向着人群开始了移动。他所途经的道路,正是方才少女踏足过的场所。注意到这一切后,少女的意识逐渐远去。

片刻后,二重影像的光景渐渐被少女的梦境所取代。

修一仍在人潮中穿行着,随后踏入了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看上去像是在前往某处目的地的他,不知为何却始终在同一片区域来回徘徊,视线焦急地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每当遇见十字路口之类的分岔口时,他都会逐一对道路前端进行确认。

到底他在寻找什么?这般奔走于大街小巷的话,说不定会碰上自己,明明不想让他看到如今的这副姿态。

少女思考着这些,身体却无法动弹。

紧张注视着这一切的同时,少年最终在自己面前停下了脚步。

察觉到孤零零躺置在地面上的白色身姿后,少年靠了过来,视线反复打量着眼前的躯体。

就在自己这毫无防备的姿态被尽收眼底的奇妙氛围中,少年伸出双手摇了摇自己的肩膀。

看样子他是想帮助自己,并对眼下自己浑身无力不能动弹的状况充满了关切。一时间花绘感到很不好意思,考虑着如何才能让对方安心下来。

想要从睡梦中醒来,但不知为何意识怎么也无法清醒,即便如此少女还是勉强微微睁开了双眼。

“没关系”

也不知自己的回应是否汇聚成言语传达到他的耳中,意识到这便断了线。

看来自己的身体情况比想象中的要更加严重,营养不足再加上持续的寒气侵袭,肉体或许已经达到了界限。

一想到这,新的疑问又源源不断涌现了出来。

既然这样的话,现如今在这里思考的自己的意识又是从何而来呢?借用修一视点注视着眼前昏倒少女的自己,究竟又算什么?

眼前的肉体应该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才对,但自己的头脑为何还能继续正常运转?这种状态下的自己,又为何还能想这想那?倒不如说此刻的思考回路比起刚刚在街角游荡时反而更加清晰。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自己现在所使用的并不是那副身体的大脑?那么,支撑着自己顺利思考的到底是什么?

正当少女一面眺望着少年将外衣脱去盖在仿佛人偶般瘫软无力的自身躯体上一面思考着这些的同时。宛如电视机切断电源一般,视界内忽然一片黑暗,思考随之远去。

等到少女再一次醒来时,迎接自己的是刺眼的日光灯。

花绘一开始误认为这是通过修一视点所看到的光景,但当呼呼的风声传入耳中,凭借自我意志追寻着声源将视线移至窗外后,这才意识到情况并不是那样。

这里似乎是某家医院的病房内,顺着手腕处的输液管,能看到天秤状的银色输液架以及悬挂于其上的点滴瓶。

看样子自己是被修一成功救了下来,一想到少年的努力没有白费,花绘竟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这样一来自己要是死掉的话,想必会对他造成伤害吧。

一旦集中精神,睡魔便又会席卷而来,少女强忍着睡意,再度思考起了之前的奇妙体验。

自己当时在极度衰弱的情况下明明已经失去了意识,却依旧能通过修一的双眼注视着自己的身体,甚至可以进行较为清晰的思考,究竟是为什么?

再加上从未体验过的二重影像写照,难道说自己在精神上出现了什么问题?

开门声响起,医生走了进来。花绘半睁着双眼将视线望向对方,随即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做出了答复。

“没问题。”

说罢,少女反问起了自己被救时的事。

从医生的回答可以得知,一名少年发现了昏倒在地的她,紧接着呼叫急救车将其送到了这座医院。

“那个…发现我的那名少年,名字是叫俣野修一对吧? ”

医生对此并不知情,只好转而向当时在场的急救队员进行确认。

果不其然,少年正是俣野修一。

理应全程失去意识的少女竟然知道对方的名字,这与先前少年表示偶然发现的证言存在着前后矛盾。

不久警察赶到,听取了事件的整个经过,并向少女抛出了诸多疑问。尽管花绘受最初误解现实影响,无法一时编造出符合情况的谎言,然而若抱着模棱两可的态度,想必又会给修一的生活带来困扰。

最终,花绘只好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变一五一十交代了出来。打儿时起就一直梦见的,宛如童话般的奇特梦境。少女心想着反正对方不会相信,就算相信了也只会将自己当成精神失常的病人。

“所以说,我对他的了解不多也不少,虽然知道他的名字,但两个人也的确从未见过面。”

向着一脸莫名其妙沉默不语的警察们留下这一句话后,花绘深深叹了口气,不再进行任何回答。

那之后的数日间,花绘的病房内热闹非凡。

首先是接到联络闻讯赶来的叔母夫妇,一把抱住花绘后放声大哭。

随后,从未见过的医生们陆陆续续来到房间,反复听取了少女有关奇特梦境以及平安夜二重影像的详细说明。

与此同时,警方也表示希望其能谈谈高级公寓的监禁生活。叔母以话题敏感可能会给同席的律师造成骚乱为由,特地为花绘聘请了有关方面的专职人员。

将少女囚禁在公寓内的男人,据说是一位有名的音乐制作人,事件很快发展为了大新闻。为此,源源不断的媒体记者们侵入医院取材,最终都被赶了出去。

整个年末年初,花绘都在年越荞麦面与丰盛的年节菜间来回品尝,空闲之余则需和前来的心理咨询师,进行着对本人而言毫无必要的对话。

对此逐渐感到厌烦的花绘带着冰冷的目光,终日应付着来来往往的人和事。“在那间屋子里被关了多久?”“人间蒸发了这么长时间忽然回到社会中有没有什么特别感受?”

好不容易喧闹告一段落,随之而来的又是新一批的医护人员。本以为又将是同样无聊的质问,没想到这次对方一开口便违背了自己的预想。

“你自儿时起就一直出现的奇怪梦境呀,其实是一种病喔。”

“病?”

“对,这是一种十分罕见的疾病,在我们国家受到特别保护。因此,有必要请相关研究机构来进行说明。”

“那么关于我的梦境,应该有公认的病名病例,以及发病症状吧?”

“是这样呢,虽说罕见不假,但和你一样饱受此病困扰的患者也存在着。”

“这样么……”

看着陷入思考的少女,为了使其安心对方露出了笑容,

“嘛…虽然说是病,但也有可能突然痊愈。毕竟对于你来说,只不过是做了稍微奇怪的梦而已呢。预知梦这年头也并不少见,然而这确实是医学上公认的疾病哦。在梦中相互注视着对方生活什么的……”

“相互注视…?等于说并不是我单方面的情况,对方也通过同样的方式看着这边吗?”

“啊啊,不清楚呢。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而言,或许的确是不小的冲击……”

“不,我想兴许事实并不是那么一回事。毕竟他在发现我的时候,像是在搜寻着什么的样子……可是……”

说到这,少女仿佛泄气般低下了头。

“怎么样?要和我一起来吗?你不是想对出现在你身上的这种症状进行更深一步的了解么?我们也有着必须要向你传达的事。”

这天叔母夫妇因工作并不在场,但据医生所说事先已经取得了他俩的同意。

花绘点了点头,马上开始为次日行动做起了准备。

第二天是休息日,花绘连同叔母夫妇一道,坐上了研究所为其特意安排的白色轿车,前往位于琦玉的设施中心。

到达目的地后,少女因低烧被安排在床上稍事休息。尽管身体情况比起刚获救时要好上不少,却依旧未回归正常体重,偶尔也会感到不适。

就这样花绘在研究所的单人房间里度过了两个日夜,直到第三天早餐时,总算被告知当天下午将会接受正式说明。

届时,那位名叫俣野修一的少年也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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