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程果惊坐而起，空调运作了一整晚，滴出一摊水，抱着疼的要命的脑袋思考人生。

昨晚，他好像让王锦书背自己了，打了出租车后没过多久，车外的风景变成了海，再然后他让出租车司机在路边停了下来，王锦书付了钱先下车，再再然后自己干什么来着？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他心说不管了，就这些已经很够了，这辈子的脸都丢进去了。

坐床上缓了半天，才慢吞吞起来洗漱，顺带洗了个澡，把一身臭酒味的衣服换下来。昨晚庄簇花也不在家，连续多日的安静，竟让他有点不习惯了。

但回来了一趟，提前给他留下这一摊东西收拾，桌上搁着吃过的剩饭剩菜、用过的碗筷，地板不知掉了汁水一条蚂蚁线围着，扔的到处都是无处落脚的玩具，疑似堆了三四天没扔的垃圾。

临出门时不知喷的什么难闻香水与臭味儿混杂，每一寸角落都散发着刺鼻的味道，隔了一夜更是浓郁。

这已经是常态，程果见怪不怪，熟门熟路抄起垃圾袋，把所有他认为的垃圾都装进了袋子里，包括香水，一起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再回来麻木的刷碗、拖地、洗衣服……

这一套流程下来也不过半小时，利索干脆，练了十年，终有大成，以后不当个酒店经理都是埋没此手艺！

“还真是十几年如一日。”程果不禁低声感叹。

起得早，见还有时间，他磨磨蹭蹭地顺便做了个早饭，在池小旭以破天荒的眼神里端到餐桌，再磨磨蹭蹭地吃着，直到池小旭看不下去了，歪着头说：“哥，快点，我上学要迟到了。”

“哦。”程果看了眼挂墙上的钟，把玉米啃完，用力搓了把脸，仿佛要把崩溃、丢脸四个大字搓走，“走吧。”

算了，谁一辈子这么长没丢过脸，王锦书要是敢笑就揍他。

可惜，想是这么想，踩着早读下课铃踏进教室那一刻，心里还是虚的，于是绷着张脸，看着比平时还要凶上几分。

但是，遇上位外表看起来很和谐温厚的，却狠狠瞪他一眼的老佛爷，自己的凶瞬间被碾压。

两人几乎同时进的教室，其他同学没来得及上厕所，程果更是屁股都没沾坐，就被老佛爷点名了：“程果同学你站着，我先说说这次月考成绩哈，总分一百五十，你们考了多少，平均分才105哦，这是什么概念啊。”

要讲能不能让我坐下来了再讲，程果心不在焉地吐槽。

外面热热闹闹，理科B班安静如鸡。

“我们是中国人啊，各位祖国的花朵，祖国的未来栋梁诶，你们不能这样子啊。”老佛爷一口上海话，唱戏曲似的语重心长，“其实，语文很简单的，只要有点感情，端正点态度，再有点耐心，是个人都能写出来的东西，怎么就是做不到呢？虽然你们是理科班，但也不能太离谱——程果同学！”

程果被喊回了神。

“你以为我说谁态度不端正呢，讲的就是你哦。”老佛爷说，“语文五十八分你也考得出来，你是要气死我啊。你故意的吧，你看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