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庆四年，大都城西市口。

“江大爷，好久不见您大人，您这回是高升去外面了？”西市口名气最盛的早点摊子上，老板殷勤的伺候着生意。胡家早饼开在西市口，也算得上是好几代人的生意了。单跟皇上挂钩的故事，胡家就能写满一面墙，堪称得上是京城一绝。

被叫做江大爷的年轻人自顾自地吃着饼子，头也不抬一下。“胡粗，我难得出来一次，你非得讨我嫌是不是。”

被叫做胡粗的老板讪讪笑了笑，大概这回的马屁是拍到蹄子上了。胡家早饼能在京城撑着不倒，靠的就是一手八面玲珑。说不好哪天怠慢的，就是个会呼风唤雨的大龙王，转脸就把他这小破庙给淹了。

更何况，眼前的这位，是个货真价实的阎王爷。

“娘，来的这是谁啊？怎么这么大脾气。”胡家的小儿子躲在后厨，颇为不服气撇了撇嘴。

一旁烧火的妇人一巴掌拍在在小儿子的脑袋上，悄声威吓道：“那可是活鬼差，小心他把你抓到大黑牢里去，再也出不来。”

大弈避讳，刽子狱卒俱不直称衔职，而尊称之为鬼差。来往称呼，无论年纪高低，都以大爷称之。

当然也不妨碍沿街店铺怕沾了晦气，背地里悄悄骂一句催命鬼。

“行了，今个是个好日子，我也不在你这讨晦气。省的被不该见的人见了，再给你惹麻烦。”被称作江大爷的年轻人抹了抹嘴，摸出一块银子。“我这一走，以后估计也没机会再来了，我要是欠了你多少银钱，就今天，一并给你付清吧。”

“江大爷您说什么话，当年不是您出手，我一家人就都被狗咬死了。”胡粗摇了摇头，把那一块银子推回去。

“行啊，那我不麻烦胡老板了。”年轻人微微一笑，收好那块银子，转头出了早饼铺子。

“掌柜的，算钱！”另一桌的几个闲汉模样的人一拍桌子，甩下一把钱，也跟着那年轻人出去了。

先前出去的年轻人脚步不停，不动声色咧一咧嘴，朝着阴巷里面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