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一旁旁观的郑济，也感受出一丝异样的气氛。

江涯若无其事一般，很自然地松开齐凌川的手。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骥云，成吗。”

搞不清状况的柯英泉对偶像当然十分赞同：“可以啊，多好听，意思也好。”说完之后发现有些不合适，又连忙问对面红耳赤的齐凌川：“齐兄你看可以吗？”

早知道应该在桌子上比划一下就行了，你干嘛去拉人家的手呢。

这个动作未免有些暧昧的过分了。江涯心中暗自检讨了一番。

当年师父去风月场的时候，也没少带着他们几个。那个动作有没有意思，他江涯一清二楚。

骥云，姜遥，江涯。就连读起来都差不多。

不对啊，江瞎子啊江瞎子，你 心里没鬼你纠结个什么呢。

“成……成啊。”

江涯开解道：“没关系的，席间醉酒说过的话，不当真也可以的。”

“算了算了，当不当真的以后醒了再说。徒弟啊，你带小齐兄弟出去解个手，找个洗洗脸什么的。”郑济帮江涯做了个结。

柯英泉会意，带着魂不守舍的齐凌川先行出去了。

只剩两个人的席间，似乎变的坦诚了许多。

郑济自己斟上一杯酒，和江涯碰了碰杯子：“他不知道你是谁啊？”

“谁，齐凌川？肯定不知道啊。他连朝廷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郑济疑惑道：“那，他就没猜过你是谁啊？”

江涯一口闷掉杯中酒：“我哪知道他想什么，按理说漏出来的蛛丝马迹是一点不少。不过他好像也不怎么关心这事。”

郑济带点严肃道：“不是，我江哥哥，你们俩什么关系？”

江涯一摊手：“我火璃丹发作了，他路过街头给我捡回去了，就这个。反正我也不急着走，干脆在这待一阵子。你不是还要接他去行野军吗，好苗子，别浪费了。”

好汉不当丁的说法，在如今大弈，是说不通的。原因无他，只在这上下三十年之内，大弈行伍走出来的风云人物，要远远胜过江湖上的宗主豪侠。比起计较天资，需要耗费大量金银的江湖豪门来说。大弈行伍的入门条件，也要宽容上许多。

行野军帐下有赫赫有名的十二校尉；漠北王江涯的大徒弟，霜锋铁骑先锋官韩哲韩世遥； 还有泉阳侯姚朔的亲弟弟姚策……哪个不是勇冠三军，一骑当千的人物。

相比之下，大弈江湖，就要显得可怜许多了。腾风剑仙邱云河神龙见首不见尾，向来是独来独往。蛇芒剑主李石渊领了朝廷武盟的腰牌，就此退隐江湖了。这二人以下的江湖刀枪，庄主掌门，在他郑济看来，一概是臭鱼烂虾，一辈子翻不出两个浪花的那种。

“这，算了吧。我哪好截江哥哥的胡。”郑济摇摇头。

江涯不耐烦道：“想带就带，别磨磨叽叽的，我回漠北真不好带上他。”

江哥哥，我觉得你脸上能拧出来二斤醋。郑济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以免又讨了这位的嫌。

醋香满溢的北皇江涯岔开话题：“你徒弟不错，将来打算怎么办？带进兵部？还是留在行野军？”

郑济随口答道：“不知道，将来让他自己选吧。年纪轻轻的，没立什么大功，再往上升不好服众。”

“倒是你，打算让韩哲把霜锋骑军接管过去啊？论功，他早就能升州监军了。你还让他留在那当先锋官。”

江涯噗呲一声笑了：“郑济，套我话？我用谁怎么还得通知你一声？你是虎符成精？”

郑济郁闷万分：“不是，我江哥哥。话是你起的头，怎么还怨上我了？徒弟，你说是……”

不对啊，洗把脸怎么洗到这时候去了。

就是俩人双双跑肚没带纸，这会也该回来了。

大都城街口。

“哇……哇哇哇……”齐凌川一手扶墙，快把胃都吐出去了。

“齐兄，你是一点都不能喝啊。你都快吐第三轮了。”一旁的柯英泉帮他拍了拍背，把胃里翻腾的东西给吐干净。

“也不算，在家的时候……从来没这么吐过……哇哇。”

所以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动作呢？齐凌川心里有些恍惚。

那只手又为什么会这么热呢，齐凌川干呕两声，应该是再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了。

“齐兄，你跟那位大人很熟啊？”柯英泉站在一旁，语气里满是羡慕。

齐凌川蹲在街口，呼呼喘大气：“谁？那个姜兄吗，也不算很熟吧，这次来大都才认识的。”

明明就不是很熟，那为什么要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齐凌川啊齐凌川，你心里没鬼你慌什么呢？

天色晦暗的大都城阴云密布，街边的店家，早早就开始张罗着收起摆在门口的桌椅条凳。

昏暗阴沉的跟现在的大弈朝廷有一拼。

柯英泉扶着烂泥一样的齐凌川往外走：“齐兄好点了吗，快下雨了，咱们回去吧？”

心里有鬼的齐凌川一步一晃，顺着柯英泉的步子朝前走。旁边收摊子的老板店家们看见了，也是忍俊不禁。只不过碍于身边跟着的那个小武官，也不好表现的太放肆。

一个两个的，想笑就笑吧。那边的大婶，你脸都憋红了。

“嗨，你往哪撞！不长眼的东西，你看不看路啊！”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厉声呵斥道。

柯英泉一不留神没注意，扶着的齐凌川顺着插在一旁的酒旗绕了一圈，一头撞在出了酒肆开路的家丁身上。

走在前面的柯英泉突然回过身来，一改恭谨温和的样子，挎着的腰刀已然提在手上，正指着家丁的脸，冷声道：“你骂谁不长眼的东西，你敢不敢再骂一句？”

堂堂行野军都尉，还轮不到一个奴才给他上脸色。

家丁心里先怯了三分，仗着身后有主子撑腰，身边人伴众多。又欺负面前的小都尉是个年轻的娃娃，硬顶了回去：“我骂你不长眼的东西，怎么样？”

酒肆门口两个眉清目秀的青衣小相公扶着，中间是个一扭一扭的锦绣公子。不安分的手时不时还要在小相公的腰上磨两下。一听见家丁和人吵起来，懒洋洋道：“理他干什么，揍他一顿，把他扔到城门外面，看他还能不能爬回来。”

听见这个声音，心事满腹的齐凌川和拔刀在前的柯英泉都是猛然一愣。

瘦杆子草包孙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