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皇兵典。

当年江涯一战诛灭袭扰北境百年有余的北地九骑帐，一跃成为大弈兵部新贵。后来折返大都城的第一件差事，就是在武备堂讲了三天的学，从养一匹马开始，一直讲到他平定九骑帐的荒岭之战。时有学子相互补充誊抄，整理出来一套论说。是为《北境兵典》。

后来江涯发动宣肃宫变，自封监国。兵部朝廷里面有人上赶着拍这位监国大人的马屁，《北境兵典》一夜之间成了大弈武臣人人都奉为珠玉的东西。江湖士子索性改为《北皇兵典》，帮立下赫赫战功的监国大人更进一步。一者是说他更像实际上的皇上，另一方面，也是对这位天纵将才在战功方面的肯定与褒奖。

齐凌川摇了摇头：“没读过啊，不过听说过。怎么了？”

好，这样就好办了。

大弈武备堂里面，对这本《北皇兵典》吵得一向很凶。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看法。只要把这套《北皇兵典》给他讲透了，哪怕是其它兵书一本也没读过，最多也不过是评一个轻古的名头。若是往上攀登，自然十分不利。但只求过一个廷问，却是绰绰有余了。

毕竟来廷问的里面，连三字经都读不熟也大有人在。

大都城东庙门口。

东庙门前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摊子，大部分都是买卖刊印古籍的。偶尔也能见到一两个卖字画藏品的。上到宰相门人，下到夫子举子，但凡是来大都城的文人，一定都会来一次东庙，挑两样自己心仪的物品。贵的有几千两银子的孤本和墨宝；便宜的也有考试院流出来的几个铜板的秀才卷子，买回去沾沾喜气。

一脸苦相的齐凌川拽了拽身边带他来的江涯：“我说姜小哥啊，你拉我来这种地方干嘛啊。我在家都不读书我来大都城还能读了不成？大不了我回家挨我爹一顿骂了事得了。”

江涯轻轻笑了笑，拍拍身上的衣服道：“想不想穿这身，只要过了就有人给你做一身。”

齐凌川想了想，慨然道：“成吧，我试试。”

江涯转了转，看见一个头戴方巾蓄长须的老先生，面前摆着一大摞六成新的刻印书，看品相，应该都是明焕末年到宣肃年的印书。最上面摊着几本诗集，还有几张字帖。

看样子，应该就是他想找的了。

“老板，正庆元年武渊堂刻的《北境兵典》有没有啊？”江涯蹲在摊子前面，随便翻了翻上面几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