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杀了他，自己就解脱了，杀了他，就再没人可杀了，杀了他，所有的冤孽就到此结束了。十年辛苦，已经到这一步了。

他必须要杀。

男人的后背袭来一阵凉意，他侧头看向角落，一双冷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角落里那人陡然升腾起一股杀气。

男人心里忍不住发毛，因为他知道，有些人杀人，只需要一个眼神。

不需要任何言语，两个男人同时起身朝门口走去。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事。

白雪皑皑，天地一片银装素裹。不远处的官道上路过几个商人，牵着马驮着货，迎着大雪艰难地行走。茫茫大雪里藏得住旅人，藏得住乡愁，大雪几乎藏得住一切。两人一直等到商队远去，直到他们的背影被大雪淹没，耳边只剩下雪花片片飞舞的细碎声响。

雪花渐渐覆盖上两人的头顶，小男孩不顾女人的呵斥，躲在门后悄悄地看向雪地里的两个男人。

“爹爹变成雪人了！”

女人连忙把小男孩拉回座位上，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愁容满面。

“快回去坐着！你乖乖的，娘陪你堆大雪人。”女人尽量保持着镇定。

“我让你三招，出手吧。”他岿然不动，甚至连刀都没拔出来。

“在下哪里得罪过阁下，请阁下明示。”男人皱着眉头，竟然不知道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每个人都会忘记自己做过的事，即使他们杀了那么多人。不过他从不怀疑时间的魔力。

“十五年前，磨刀村。”

“你是磨刀村的人？”男人难以置信。火光，血色，喊杀声纷纷钻入脑髓，他忽然想起一场久远的噩梦，而现在，梦魇就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