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俣野修一
唐边叶介2026-06-05Ctrl+D 收藏本站
“没,我担心的倒并不是那种事。”
修一不禁嘟囔道,随后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直以来我也在考虑这件事,但对于如何让双亲理解自己的想法仍然毫无头绪。而且我认为三段先生也占了一部分原因。”
“我?”
“毕竟连三段先生这样的强者,拼尽全力都没能成为职业棋手不是么?现如今更是在如此偏僻的道场里打工。一想到这些,我实在没有信心去说服别人。”
“说的可真过分呢。”
三段先生皱起了眉头。
修一抹去笑容,改为一副认真的脸色开口说道,
“本来,想着要是今天能赢过先生的话,就去和父母谈谈。但看来还是不行呢。”
“那是当然的啊。虽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进行正规比赛了,但好歹我也在奖励会中占有一席之地吧?要是能轻松胜过我的话,肯定已经拥有职业棋手的实力了。”
“可是,若真有才能的话就算是中学生也能成为职业棋手吧?”
“这我并不否认,将棋史上的确曾有过少数几个这样的例子。但再怎么说,在十三岁就成为职业棋手的人至今还一个都没有。”
“但是…”
“至少你现在比起我中学时要强多了。若是能更进一步的话,日后必定会成为职业棋手。我可以保证。”
“如果没成我可是会向先生收赔偿费的哦。”
说罢修一耸了耸肩,三段先生则继续苦着脸,
“嘛,你就试着挑战一下吧。反正又不是让你完全舍弃现在的生活,边上学边下棋不也挺不错的么?”
这些道理修一都懂。但同时他也知道,即使将三段先生的话告知父母,他们也不可能接受。
是自己烦恼过头的缘故吗?总之当天夜里,修一做了奇怪的梦。
尽管以往的梦境大抵都比较奇特,但那天夜里却大为不同。
在某个昏暗无光的地方,自己被一群人压倒在地。无论挥舞着四肢怎样挣扎,却终究寡不敌众徒劳无功。眼睛也像是被遮住了一样,什么也看不见。然而梦境却不受此影响,持续进行着。
无边黑暗的梦境什么的,真的有可能存在么?不知为何总感觉像是在浪费时间的样子。
为何迎接新年的初梦会是这样呢?难道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吗?一觉醒来的修一思考着这些,不禁苦笑了起来。
本以为不紧不慢的日常将如此一点点持续下去,然而在升上二年级后四月的某天,状况发生了改变。
在网络对局上熬夜厮杀到很晚的修一,第二天一早竟稀里糊涂忘记把将棋道具收入纸箱内藏好直接前往了学校。于是这一切理所当然被进房间打扫的母亲发现后没收殆尽。对此浑然不知的修一放学回到家,却惊讶的发现本应存在的东西没有了踪影,脸色瞬时苍白。
纸箱内有着棋盘、棋子、以及不计其数的棋局拓印本,在此之上还摆放着在道场指导他人和赌棋得来的数张千元钞票。母亲将这些当着修一的面前一一罗列开来向其寻求解释,无奈之下修一只好全数坦白。
知晓真相后,母亲为之愕然。居住在同一屋檐下,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儿子,竟在自己毫不知情的世界里过着另一种生活,并且看样子这情况已经持续了数年。
很快母亲便在修一的带领下,闯进了将棋道场。
眼前的光景也顺应了母亲的预想。地处繁华街内阴暗之地,四处昭显出破旧廉价感的建筑外观,再加上久经打扫稍显脏乱的室内,无不令人生厌。由于未曾事先打好招呼三段先生仍是老样子带着满脸胡渣上前迎接,给母亲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这孩子拥有其他人无可比拟将棋才能。我能将他介绍给职业棋手收为弟子。无论如何,还请让这孩子试试看。”
尽管三段先生百般恳求,母亲的态度却极为冷淡。对于其说辞完全不予理会,仅仅只是朝向一旁的主席开口说道,
“这辈子都不会让他再碰将棋了。就算日后他再回到这里,你们也必须禁止他下棋。倘若做不到这点的话,我们不妨谈谈有关于你们教唆未成年人赌钱的事。”
由于害怕赌棋的事遭到暴露,主席只好无言点头允诺。
傍晚父亲回来后,饭桌前修一再次遭到了责问。
母亲对其欺瞒双亲,出入此等危险之地,同那群犹如人生落伍者一般的邋遢大人们混在一起感到相当愤怒,说个不停。
“有那么强吗?还挺厉害呢。”
父亲因孩子竟有如此出人意料的另一面不禁出言感叹道,被母亲狠狠瞪了一眼。
至于修一方面,眼见一直以来对自己颇有关照的道场成员们,由于自己的原因受到如此恶言相向,内心深感悲愤。然而,自己也清楚光悲伤是没有用的。由于自己的失算而导致行迹败露,使得情况变得极其不利,尽管如此想要表达自己的想法也只有现在了。
“我想下棋,除了
.
它我什么也没有了。补习班我会好好去的,学校的功课也绝不落下,请让我就这样继续下去吧。”
“不行。”
面对修一饱含情感的出声倾诉,母亲冷冷答复道。
“知道吗,修一。人与人之间想要构筑信赖是相当困难的,而摧毁其却异常简单。我曾经有多信任你你明白吗?”
于是就这样,修一的个人行动再度回到了母亲的严厉管教之下。
将棋用具遭到没收,笔记本在没有获取许可的条件下不允许使用。手机里的通讯录,要经过母亲的筛选。就连用零钱买完东西后,也要将发票带回上交,当发现价格对不上号时,便会被严词质问其余金额的去向。
“等过阵子你母亲气消了,你再继续下棋吧。虽说想成为职业棋手估计是不可能了,但倘若只是作为兴趣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的。”
尽管父亲一再出言安慰道,却无法将修一的内心从失落中拯救出来。
失去将棋的生活变得极其抑郁。虽然还可以通过观看小说和电影,听音乐之类的娱乐手段进行放松,但却完全提不起兴趣。日复一日往返于学习与补习班,忍受着百无聊赖的校园生活,回家后对课本进行预复习。
对于世人口中学习的痛苦自己曾无法理解,但自从失去了全部的玩乐手段后,修一也终于认识到眼前的课本是如此乏善可陈。
回过神时方才意识到,自己正无比向往着过去那段梦幻般的日子。在此之下,脱离本质的所有行为,都只不过是徒增空虚罢了。自此以后,自己仍将过着毫无意义的生活,直至走向人生的终点吗?
对进入思春期已拥有独当一面人格的修一来说,想要对这些顺从比起小学时要困难上许多。犹如宠物般的拘束生活,实在是令人感到无法忍耐。
受此影响,就连在课桌上摊开课本与笔记这一行为本身竟也成为了自己的憎恶对象,但即便如此依然无法逃脱母亲的管束。
尽管花费在学习上的时间有所增加,效率却大不如前,成绩逐渐开始下滑。母亲怀疑其是否又被什么无聊的东西给迷住了,然而每天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注视着一举一动的修一确实又有在一直学习。虽说抱有疑惑但由于找不出理由也只好默默作罢。
化身少女的梦境一如既往持续着,但不知为何被胡乱脱去服装,赤身裸体的情景渐渐多了起来。不仅如此,在叫不出名字某个地方被中年男子不断抚摸着。
尽管这份光景让人看了十分不快,但少女的裸体却深深烙印在了少年的脑海中,时不时作为性欲对象供其发泄。若非要说他单调的日常有什么变化的话,大概也就仅限于此吧。
每当百无聊赖的时候,他便只想着这个度日。
修一心里清楚,由于哥哥的死亡母亲将失意尽数转为了对自己的期待。现如今自己辜负了这份情感,因此也怨不得他人。虽说自己这边多少也有无可奈何的苦衷,但归根结底还是不应隐瞒下棋的事。
然而,纵使一再努力说服自己,也无法完全割断内心的执念。
修一就这样一面隐藏着内心的纠葛,一面期待事态能有所改善。
不久后修一成为了三年级生。
母亲并不想让其就这样直接升入本校的高中,而是希望他能去偏差值更高的学校念书。
然而,即便再怎么努力学习,成绩却丝毫没有上升,在课桌前花费的时间并没能与之相应地反馈到分数上。
过度的压力夺取了修一的集中力。就算想要放松,也找不到可以娱乐的手段,精神从早到晚都处于接近窒息的状态。以前只需要看一遍就能记住的知识,现如今无论在笔记本上抄写多少遍也无法灌入脑中。
与之所带来的,则是极度睡眠不足,吃饭时也会时常呕吐。每当看到母亲的脸,面部就会产生轻微痉挛。「要是和她讲这些的话又会令她失望吧。」带着这样的想法,修一依旧表面上保持着同以前一样平静的态度,每日强颜欢笑,将自己日常生活中的大半精力都放在了维持了这种表面现象之上。
终于,当这一切开始反映到身体状况时,就算是母亲也察觉到了这份异样,向其投去担心的疑问,但修一却含糊其辞敷衍了过去。
“不要紧,不要紧。”
每当被问起这些时,修一总是笑着回答道。
双亲虽然不相信他的话,但他们认为就算修一心里藏着些什么,大概也只不过是能够马上解决的简单问题。于是就这样将现状保持了下去。
当然,并不仅仅只是针对双亲,对任何人修一都不曾表露过丁点的痛苦。因此,能理解其苦衷的对象并不存在。
就在暑假前的某一天,修一终于倒下了,随后被送往了医院。
受内外双重压力而导致精神虚弱的他,只要一看到母亲的脸就会紧张发作。即便是住院后情况也没有丝毫的好转,每当母亲前来看病时都会难受到呼吸困难。
“没问题,一定会治好的。”
即使是在病情发作的痛苦关头,修一也不忘出言安慰母亲想使其安心,然而事态却并没有改善。
结果,被医生判定为无法与双亲继续正常生活的修一,经由一系列的讨论后,被双亲选择送往独自一人在农村生活的祖父家进行静养。
四
温暖的照明光线使得房间内的一切倒映出浓密暗影。
天花板上悬挂的木质风扇正悠闲地缓缓转动,纹理精致的木质地板上,铺盖着布有五颜六色几何花纹的波斯地毯。
身为中学生的修一对于家具和室内装潢并不了解,但也一眼看出了房间内的所有物无一例外都拥有着极其不菲的价格。至于房间本身的规格也相当宽广,与修一所知的标准住房尺寸差距不小。
屋子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双人床,少女正横躺上方。修一借助其视点不断打量着周围的风景。
又是自幼便习以为常的那个梦。在这特别的梦中,虽然能凭借少女自身的肢体行动以及视角转换进行观看,但却完全无法依靠自己的意识对其实行控制。感觉就像是在游乐园乘坐观光游览车一样。
此时的修一并不能随心所欲看向某个事物,只能静静等候视线中偶然出现的新光景。
不久后少女从床上爬了起来,向着窗边走去,墙壁一侧的窗帘下有着一扇诺大的玻璃窗,少女用其细长的素手将窗帘拉起,无言望向镜面内所倒映出的容姿。
一丝不挂的身体犹如白瓷般炫目,洋娃娃般的精致脸蛋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少女将垂于胸前的白色发丝拨到身后,向前轻迈一步,面向玻璃窗将手置于其上,很快那梦幻般的身姿便与窗外的夜景融为一体。
从窗边俯瞰下去,灯火璀璨的密集都市群就好像是晴朗夜空中闪烁的点点繁星一般。高楼耸立,鳞次栉比,砂砾大小的汽车前照灯与赤色尾灯,组成了一串行进的滚珠。与之相比,天空则始终笼罩在乌云之中。倘若这不是城市而是郊外的话,天地间的景象想必是颠倒过来的吧。
少女的视线短暂停滞于夜景之上,不经意间身后传来了轻微震动。在房间的出入口处,身着名贵西装的中年男子正站立于此。
男子身形消瘦,两鬓早已白发横生,俨如被灰色所覆盖,嘴唇上下翕动着,显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想必是在说些什么吧,然而梦境就如同无声电影一般,完全没有声音。
男子向少女走近,随即屈膝跪地,摆出士下座般的姿态亲吻着少女的脚趾。
此时修一醒了过来,梦境随之结束。
眼前的光景不再是金碧辉煌的西式房间,取而代之的则是充满蝉鸣声的和式田舍。
天还没亮,盛夏的夜晚总令人难以入睡,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早已被汗水湿透了大半身。
从带有陈腐味的被窝中钻出,将房间内唯一的制冷工具,拥有蓝色透明扇叶的电风扇调成强档,随后再次躺下阖上双眼。少女的梦这次并没有再出现,修一的意识逐渐堕入黑暗。
田舍的生活十分安稳。
祖父经营着金鱼养殖场,每天早晨两人吃过饭后,修一便会搭手帮忙干一些类似于更换水池之类的工作。
鱼池的数量比起全盛时期减少了将近一半以上,因此即使身体欠佳,在二人的协作下也能马上完成。余下的大量时间则在房间内满是灰尘的古董电脑前打发。
修一用这台电脑像以前一样进行着网络将棋对局,或是浏览职业棋手的棋谱。
就这样,整个白天的大半时间里修一都沉浸在将棋世界中,等到夜幕降临,便伴随蟋蟀声,啃着西瓜同祖父下棋。
尽管由于二者的实力差距过于悬殊,不免有些无聊,但修一对于下棋时祖父所提及的往事却有足了兴趣。
祖父时常会提起过世的祖母。
祖父和祖母是青梅竹马,两人自幼便十分了解对方。祖母的身体情况似乎一直不好,然而当时年龄尚小的祖父已暗自下定决心日后要同其共结连理。
当然,那之后的婚后生活,也正如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不知不觉间一晃走过了四十个年头,曾为少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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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也已斑斑白发,后因儿时便染有的疾病去世了。每当谈起这些,祖父便会沉浸在往事中,整个人一动不动。
时过境迁,尽管过去了这么久,两人的相遇却恍如昨日。闭上双眼,仿佛还能与那赤足淌过田间水渠的美丽少女回首相望。盛夏的阳光之下,再度化身少年的自己向少女投以微笑,时间在这一刻戛然停止。对于年事已高的祖父来说,这梦既美好又虚幻,总会在不经意间醒来。
“也许你现在并不明白我这糟老头子在说些什么,但你总有一天也会明白。当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时,回想起自己曾经所说所作的种种,也一定会感到怀念的。”
一直反复念叨着这些的祖父,最后总会露出安详的笑容,修一对这样的祖父最喜欢了。于是,他将自己从未同他人提及的思绪在祖父面前倾诉了出来。
七月伊始,在祖父家的生活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暑假过半,不快点恢复的话,九月新学期的返校也会变得困难。本以为这段悠闲日子让自己早已痊愈的修一,在上周和前来探访的母亲会面时,果然还是喘不过气倒下了,令母亲伤心不已。
虽说眼见母亲因自己饱受折磨而感到愧疚不已,然而也多亏了这病自己才能享受到好不容易拥有的自由时光,修一的心情十分复杂。
倘若就这样安于现状的话,别说是赶不上新学期,想必留级也将是板上钉钉。事实上与教师相谈后,退学、转校的例子也不少,尽管兴许能够不用再重复一次同样的学年,但同他人间的差距始终将无法避免。如此一来,双亲肯定会因失去第一个孩子,再加上第二个孩子变成吊车尾而感到悲伤吧。
要真这样的话,就算最后把病治好了,也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和父母继续生活下去。到那时,就继承祖父的渔场养鱼吧,闲暇时间还能下棋。
倒不如说这才是正确的选择吗?一旦和母亲发展成了现在这样的关系,想要再重铸就显得极为困难。继续呆这里的话,也能自然平常的成长。与其将就着住在一起互相伤害,倒不如分开寻找自己的幸福会更好。
修一这样想通后,便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再次迎来了同母亲的会面。
今天要是还不行的话,九月份的开学就肯定赶不上了。这样一来自己也将和母亲当初所期望的「正经人生」背道相驰。
很快,父亲的车到了。修一在榻榻米上正坐着迎接二人。
母亲看向自己的神情中充满了拘谨。
一想到这紧张的氛围,修一的呼吸果然渐渐急促了起来。看样子是又要发作了。然而,就在真正的苦痛就要到来之前,母亲忽然屈膝蹲坐了下来。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母亲的言语中渐渐带上了哭腔。
“妈妈真是个笨蛋,没能考虑到修一的心情,一味让你按照我的想法去做事。这样当然谁都忍受不了,爸爸也这么说了。真是的,为什么我不能早点发觉呢!像这样会被讨厌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虽然说不定已经太迟了,但无论如何,还请原谅我,原谅妈妈之前的糊涂。”
母亲神情激动,呜咽着反复恳求自己的原谅。
这是修一万万没能想到的光景。一直以来,母亲都以居高临下的的态度时刻强调自己的正确性,出现如此形式的道歉是修一至今为止想都不敢想的。上次见面时也是,将修一的病情完全归结于其自身原因,就连修一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竟会变成这种状况。
摸向胸口,心跳因这突如其来的惊讶飞速上升。虽说已经做好了病情发作的准备,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却并没有发生。难道是因为受到过大刺激的原因么?还是说其它地方发生了什么改变?不管怎样,在此之上不想再看到如此悲伤的母亲了。叹了叹气后,修一把母亲扶了起来。
“多亏了妈妈,病好像治好了的样子。”
修一对着因泪水哭花了妆的母亲微笑说道。
当然,病情是否顺利痊愈本人并不知道。只是那一天,无论是一起吃晚饭,还是在同一间屋子里睡觉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实说,本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不想让妈妈难过,所以每次发作都会拼命忍耐不表现出来,最终还是支撑不住倒下了。但现在是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恢复,由于担心被母亲误认为自己迄今为止的痛苦都是装出来的,修一努力解释着。“只要能看到你健康的样子,什么都好。”对此母亲则微笑着答复道。
结局最终以意料之外的母子和解收场,修一也顺利在九月的新学期回到了学校。
在学习方面尽可能努力的条件下,修一得到了向将棋世界挑战的许可。
成为职业棋手的头一步便是以加入奖励会为目标。因此为了取得推荐资格寻找一名师傅是很有必要的。
不久后经由三段先生介绍,修一与其还在奖励会时期的老师见了面,由于事先打过招呼,因此当场就被允许纳入门下。就这样修一以职业棋手弟子的身份踏出了跨入将棋界的第一步。然而,仅仅为了参与试验而缔结的名义上的师徒关系并没有给予修一任何指导,多少令人感到没有实感。
虽说顺利取得了试验资格,但入会考试每年只举行一次,时间是八月。今年的试验刚刚结束,因此想要参加下次的话还得等上一年。当然,修一对此也并不着急,平日里一面与其他打算参与试验的孩子们进行对局,一面参加年轻棋手的研究会增进自己的棋艺。
在以奖励会为目标的孩子们中,不乏有全国小学生大会优胜者及准优胜者这样的精英。与之相比修一并未有参加过任何大会取得实绩,但令人诧异的是,经由数次对局证明,二者间的棋力不分伯仲,迅速跻身为了有力竞争者之一。
来年八月,年满十六身为高中生的修一进行了五级入会测试。在这一级别的挑战者中他的年龄最大。因此在同其他人的对局中,修一很快就如同预先所获得的评价那般以超群的成绩顺利合格了。紧接着,在九月所开展的奖励会内部对决中,修一面对清一色年龄低于自己的天才少年们,再次以近乎全胜的战绩脱颖而出。
短期内的不断重复跳级,使得修一在次年四月,刚加入奖励会半年就升上了初段。周围能达到这种程度的几乎都是有一定年纪的大人了。一时间其势如破竹的晋级速度以及那千锤百炼的棋风,成了为棋手们之间热议的话题。
在自己短暂的人生中,还是第一次如此将精力集中于将棋上。
每当到了对局的日子,修一就会提着母亲特意做的便当前往会馆,对局结束后返回家中也顾不上休息,独自在房间里对棋局进行复盘。没有对局的时候则使用电脑进行将棋对战,亦或是破解残局,研究职业棋手的棋谱。
母亲全力支持者修一的活动。若是修一获胜比他本人还要高兴,反之亦然。如此变化使得修一欣喜万分,自己的爱好能得到家庭的支持,放在以前只敢在做梦时想想。
水涨船高,在身心完全得到解放后,就连学习成绩也比起禁止将棋时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没想到下将棋反而成绩提高了,真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