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果即使肋骨夹了几片板子，走路也是飞快，带着王锦书大步穿过教学楼、政教处、林荫道，然后从操场出了后门，地儿很荒，到处堆着建筑杂物，还有一排排自行车和摩托车。

程果掏出车钥匙，问：“会开摩托车么？”

“不会儿。”王锦书直接拿过钥匙，“但可以试试。”

程果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

放眼望去，程果的摩托车是这一排排的车里最烂的一辆，踩引擎那铁杆要踩n下才彻底引起来，马达声听了都想打人，像炸弹混着嘣屁一样的声音，贼响。

程果贴着满着喷漆画鸦的墙跟站着，看干干净净地学霸踩摩托，心底忽然生出一股罪恶感。

王锦书顶着烈阳，抬手抹了把汗：“你这车开上马路真不会儿出事儿？”

程果面无表情地说：“开十几年了，出不了问题。”

王锦书：“不是，主要是这马达声太出挑了，万一吓着别人出意外呢？”

“……你想得可真齐全。”程果心里郁闷死了，想穿回十五分钟前给自己一大嘴巴子，让你嘴贱。请人家吃饭干嘛，本来就是不良学生，这么礼貌干嘛？

他重重的坐上后座，谁料一气之下忘了铁板的存在，一痛一扯，整个半身砸在了王锦书的后背，那瞬间脸贴着感到一股湿意，淡淡的肥皂位味儿钻入鼻子，他以此生从未有过这么快的速度分开了，偏头打了个喷嚏。

很好，一个喷嚏牵扯到肋骨，又是一阵疼意。

“嗯。”王锦书闷哼一声，扭头看他。

“看什么看。”

王锦书沉默两秒：“你要是这样坐不舒服，可以侧着坐。”

“……”

小姑娘么？

“赶紧的学霸，”程果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去吃一趟回来还要上课，来不及就上不了了呢。”

语气多少有点做作和欠揍。

王锦书沉吟着扭头，笑了。

破摩托车在两边开满小馆子的路上行着，确实很招人注意，主要是两帅哥开一辆破车更惹人眼。

程果说：“开快点。”

王锦书说：“不能超速，不安全。”

程果这急脾气很想给他后脑勺一拳，但转念一想，学霸也许第一次开摩托车，开的不怎么稳当，慢悠悠的跟老爷爷代步车似的，而且他请别人吃饭，态度不能差。

于是，闷着脑袋，借着对方挺拔的背脊躲太阳。

朝着程果指的方向，没在小馆子这道食物街停下，又拐进了老城区的居民房那边的小店停下。

王锦书等程果下车时抬眼看了一下店门口，发现来过这儿。面朝海边，不过海边的风景可比这一排小店漂亮多了——小店充满了落魄破败的生活气息，仿佛整年没开张过。

再往前开都能回家了，确实是赶时间，十分钟内不吃完，都赶不及回去上课。

程果倒不是特意要跑这么远，只是请人吃顿饭没点诚意不行，他走了几步，察觉人没跟上来，回头喊：“走吧，这家的馄饨很好吃。”

王锦书将钥匙环穿在食指上转，仔细看着还在营业的小店对联：春暖花开的季节，来吃三碗馄饨吧。

横批：刘蓝子馄饨。

他满脸疑惑，这春暖花开关吃馄饨什么事儿？还三碗。

程果说：“这里不止卖馄饨，快餐早点也卖。”

王锦书说：“我知道。”

程果心说你知道个屁，你知道还会看对联露出疑惑不懂的表情。

这地方偏僻，除了附近的老居民或者一些游客误打误撞的来光顾，别人根本不知道。

前老板叫刘兵，后来他儿子子承父业改叫刘蓝子。高高瘦瘦的，一头褪色绿长发，扎了马尾，嘴巴有点龅牙，带着副圆圆的眼镜。

“果果儿唉！”刘蓝子扣下眼镜卡在鼻翼，原本美貌的脸瞬间猥琐起来，“我还以为你嘎掉了呢！”

“滚。别他妈那样叫我。”程果说，“有你们不死也剩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