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簇花扯着嗓门破口大骂：“去你妈的怕什么？一个破面包工厂跟我做月饼的斗，中看不中用的贱货！”

隔壁房间门突然开了，池小旭挤了出来。程果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么，别看别听不好的脏……”

庄簇花挂电话的动作一顿，扭头风风火火走近，食指戳着他眼睛说：“你他妈才脏，以为考了个好分数就行了？就飞黄腾达了？妈的智障，不知从哪儿抄的吧！一个个贱货杂——”

“啪！”

清脆的一声，盖过了池小州的哭声，直接把庄簇花扇懵了，踩着高跟鞋踉跄两步，捂着脸颊震惊生气的瞪大眼睛。

客厅瞬间静了。

“我说过的，有事儿冲着我，”程果低声对她说，“敢对小旭有半点不好，试试看啊，牙签？打火机？都行。”

庄簇花胸口剧烈起伏，气炸在原地。

程果转身回屋，囫囵拿起车钥匙和手机，拉着池小旭出门了。

关上门，庄簇花猛的奔了出来，火气上头顾不得池宇磊的什么面子，顶着脸上五个手指印，粗鄙谩骂：“程果，贱种！给老娘滚回来！看我不打死你，让你滚回来听到没有！”

两排出租屋的墙壁破旧掉皮，程果带着池小旭开着车，飞驰的离远了。

***

王锦书看了眼微信，程果一直没回他信息。

于是，坐在书桌前写卷子，见窗外三两只小鸟在枝丫上乱跳互啄，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树叶随风摇曳。

他往远处望，路灯杆上的风铃四处摇荡。

这时，搁桌面上的电脑屏幕突然切出微信视频，他没仔细看就点了接通，之后露出一个温和笑容，说：“早上好佘医生。我下午没空临时改时间，还疑心给你发信息大概率是看不见了。”

佘医生，是他之前在北京的一位心理咨询师，因为搬来这座城市，又不想在当地找别的医生，再重新了解建立关系一系列的咨询，过程很麻烦，就一直保持着每周一次的视频聊天。

“巧了，正好我现在有空。”佘医生也微笑着，视线轻轻往下掠了眼，又上移端详着脸。

她发现今日这个男孩有很大的不一样，从前灰白黑这类常穿的简单朴素衣服换了，换得鲜活亮眼且干净，仿佛少年荷尔蒙要穿透屏幕扑面而来。

她不禁惊奇眼前这位看似有礼却处处细心的患者。时间观念强，对谁都情绪平稳，一模一样的相处方式，无一例外。

可在之前某次测试中，另一面却是很恐怖，太压抑，说出的话或不说话时的眼神，都令人毛骨悚然。

判断，隐约有人格分裂症状。

或许是换了居住环境，这样的王锦书第一次见。

佘医生开口想从此机会中试探一二，就见患者动作顿住，拿起了手机朝她示意。

她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开始低头整理自己的工作。

王锦书歉意笑笑，侧过身拨开微信界面。

“妈：早起记得吃饭，不允许点外卖，不干净。”

“妈：报班要去上课，注意时间，早点去，最好提前半小时到那儿。”

“妈：知道了就给妈妈回信息。”

王锦书面无表情地敲了“知道了”发送，又接着看下一位的信息。他爸的信息亦是大同小异，异在有过之而无不及。